被动地,游离于人群之外的人。
伊尔薇娅似乎对他这些过于平滑、过于寡淡的回答并不完全满意,却也没有继续深究。
她拿起面前的高脚杯,纤细的手指捏着杯柄,轻轻晃动着里面那汪石榴红色的酒液。
光影在酒面上流转、破碎,又聚合。
她在酝酿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
“那么……”她拖长了语调,那尾音在空气里微微上扬,带着试探的意味。
“有没有遇到什么……让你心动的女孩子?”
餐厅里倏然一静。
就连刀叉触碰瓷盘的清脆声响都消失了。
父亲艾略特切割牛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隔着摇曳的烛火,看了克莱因一下。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属于父亲的、纯粹的好奇。
克莱因倒是不假思索。
“母亲。”
他抬起头,脸上铺开一种坦然的平静。
那平静如此完整,如此无懈可击,湖面不起一丝涟漪。
“学校里大家都专心学业,没有时间想这些。”
伊尔薇娅脸上的期待,那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她将酒杯搁回桌面,杯底与木质桌面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声轻响,在静谧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里面装着的,是满盈盈的失望。
她幽幽地看了克莱因一眼,眼神里带着不甘与嗔怪。
然后,她又转过头,望向自己身边的丈夫。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我们的儿子,真是块点不化的木头。
艾略特回以一个爱莫能助的、极其微小的耸肩。
最后,伊尔薇娅的目光重新落回克莱因身上。
那目光变得柔和了些,带着母亲对晚熟孩子的、无可奈何的纵容与轻责。
“你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自语,却又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准确地敲在克莱因的耳膜上,“已经向我求婚了。”
那话语飘落在烛光摇曳的空气里,带着对往昔甜蜜的追忆,也带着对眼前这块“木头”的、淡淡的、认命般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