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石头好像做梦一样!”
裴玉珩看着孩子纯粹的笑脸,多日来的紧张、戒备、痛苦,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他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替石头理了理衣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吃饱后,倦意涌上来。
石头连打了几呵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栽进碗里。
裴玉珩的状态也好不了多少,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疲惫在暖意中达到顶峰。
青梧强打精神,收拾了碗筷,又仔细检查了门窗和周围环境的动静。
管事适时送来安神汤药,并且恭敬地告知,客房已经备好,请他们安心歇息,有任何需要,随时传唤。
裴玉珩将石头抱到铺着厚实被褥的床上,孩子几乎是沾枕即眠。
裴玉珩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坐在床边,听着石头均匀绵长的呼吸,自己的思绪纷乱如麻。
西山别院的安全是暂时的。
他轻轻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缝隙。
别院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凤元京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昭阳殿的方向,想必依旧灯火通明。
元姝华此刻,又在谋划着什么呢?
他带来的关于萧晨弑君、通敌、裴家血案的证据,足以在金陵掀起惊涛骇浪,但在这凤元,又价值几何?
他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撼动金陵根基的盟友,但付出的代价会是什么?
青梧轻步走到他身侧,低声道:“公子,此地暂且安全,您先歇息,我守着。”
裴玉珩站在窗前,指节在窗棂上叩出沉闷的声响。
西山别院的夜色静得反常,连虫鸣都被滤得若有若无。
他低头看着自己包扎一新的手臂,“筹码……”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字眼。
这处别院,每一寸砖瓦都在提醒他:如今的裴玉珩,不过是她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没有兵符,没有暗卫,甚至没有一个能自由出入城门的身份。
一个从金陵狼狈逃窜的“疯子”,拿什么去跟凤元的九公主谈合作?
青梧将佩刀缓缓搁在桌上,金属与木面接触发出轻微的闷响。“公子,此处虽安,但终究我们没什么自保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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