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退出民间,足够荒芜田地重新种满五谷,足够紧绷了数十年的大秦天下,慢慢松下来,活过来。
这三年,咸阳变化肉眼可见。
街上不再随处可见带枷锁的犯人,市集商贩摆货不愁被官吏盘剥,街边乡学早晚传出孩童读书声。
城外流民尽数返乡安家,粮仓逐年充盈,边关部族少了侵扰,多了互市交易。
朝堂风气也彻底变了。
扶苏早已褪去当初的青涩怯懦,处事有度,赏罚公允,待人宽厚,文武百官慢慢信服,再也没人质疑他执掌朝政的能力。
保守老臣依旧有意见,可看着天下安定、百姓交口夸赞长公子,也挑不出新政的错处,只能闭口不言。
章台宫内的嬴政,变化更是极大。
三年日日不断吐纳修行,加上膳食调养,他面色红润,黑发少有银丝,走路步履稳健,再也没有从前熬夜理政留下的心悸、体虚之症,精气神远超三年前东巡之时。
大秦,盛世初成。
景时鸢看着这繁华的盛世,心想自己也该功成身退了。
她跟雷蓁蓁和谢珩他们提了这件事情。
没有人反对,但眼里都是不舍之色。
“要走了?”
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
嬴政缓步走来,一身常服,没戴帝王冠冕,褪去九五之尊的架子,就是一个面容沉稳的长者。
他心思极敏,这几天早就察觉到景时鸢心绪不定,像是随时会乘风离开这片天地。
景时鸢回头,没隐瞒,直白点头:“嗯,我的事做完了,该回我原来的地方了。”
一旁随行的扶苏脸色瞬间一白,快步上前,攥了攥衣袖,语气急切:“景姑娘,不能留下来吗?大秦需要你,我和父王,都需要你。你想要爵位、封地、金银,大秦全都能给你。”
他如今坐稳朝政,可心里最依仗的人,从来都是景时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