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平站在桌前,盯着那摞整整齐齐的钞票。
脑子里闪过的,是下午在公安局看到的那些,磨出白茬的防弹衣,帽带断了用绳子系着的头盔,卡壳的冲锋枪,比他年纪还大的手枪。
一百万。能买多少件防弹衣?多少个头盔?多少把枪?够不够给禁毒大队所有人换一整套单警装备?够不够撑起十次卧底、二十次抓捕?
他算不出来。
可他清楚,这笔钱和那些装备之间,隔着一堵墙。站在这边的人穿不上防弹衣,墙那头砌墙的人,买得起任何东西。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响了一声就通了。
“祁大哥,你帮我去市委陈书记反映个情况。我房间里出现了一百万现金,来源不明。现场已经保护了,请求市纪委和市公安局联合调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人没事吧?”
“没事。”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安排。”
“谢了。”
电话挂了。丁平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窗户前面。
外头是漆黑的夜。
东山的夜跟燕京不一样。燕京的夜是亮的,路灯、车灯、高楼里的灯火,把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东山不一样。路灯稀稀拉拉,隔老远才有一盏,光晕昏黄,照不出多远。像散落在地上的萤火虫,用最后一点力气抵抗着整个黑夜的包围。
远处是一片黑黢黢的山影。
是塔寨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