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让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不做不行,不做就丢饭碗,他们也是被逼的。”
说完最后一句,李秋本以为朱元璋会雷霆大怒。
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有发声。
朱元璋站起来,光着脚在大殿里走了两步,手里的玉如意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子热气。
六月的天,已经入夏了。
朱元璋站在窗前,背对着李秋,李秋只看见他的背影,宽厚的肩膀,微微佝偻的腰,花白的头发。
“标儿。”
朱元璋忽然开口,“你怎么看?”
李秋愣了一下,往后一看才发现朱标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殿门口,手里拿着一摞奏章。
他走进来,行了一礼,看了李秋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也有赞许。
他大概也没想到李秋会在这个时候替那些人说话。
“父皇。”
朱标斟酌着说,“李秋说的也有道理。户部上下几百号人,杀光了,确实没人办事了。”
“儿臣查过,那些令史、书吏,大部分都是听命行事,上面让怎么写就怎么写,根本不知道粮食去了哪儿,银子给了谁。”
“他们虽然有过错,但罪不至死。”
说完,朱标顿了顿,接着道:“儿臣以为,可以酌情减刑,发配充军,或者杖责之后革职为民。”
朱元璋沉默,最后朱标躬身道:“父皇,这样一来,也给其他人打个样,不然,一时间去哪儿找这么些官来。”
朱元璋还是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前,手里的玉如意轻轻敲着窗框。
笃,笃,笃……
听得人发慌。
“酌情减刑?”
终于,朱元璋开口,转过身,看着朱标,“标儿,你觉得,这个口子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