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小半碗暗绿色药汁。
颜色暗沉发浑,液面浮着一层细碎白沫。
他捏起一根银针。
针尖轻轻刮过碗沿,沾取一点药汁。
抬手移到灯下,静静看着。
细碎的药液顺着针尖缓缓滑落,滴回碗中。
荡开一圈极浅、转瞬即逝的涟漪。
他脸色比白日里更白。
额角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透着几分虚弱。
可手上动作依旧稳得没有一丝晃动,丝毫不停。
放下银针,他拿起那柄薄刃小刀。
刀刃在冷白灯光下,掠过一道极淡的亮光。
他翻过左手小臂,露出内侧一道浅浅的愈合旧疤。
视线都没有落在旧疤上,刀尖轻轻贴住旁侧肌肤。
浅浅一划。
刀口极浅,一瞬就渗出血珠。
鲜红的血珠顺着手臂弧度,缓缓往下滑动。
他抬手将小臂移至碗口上方。
任由三滴血珠,逐一滴落药汁中。
随后扯过纱布,轻轻按住刀口止血。
端起瓷碗,凑到灯下细看。
原本暗沉的药汁,颜色又深了几分。
表层的细碎浮沫慢慢散尽,液面恢复平整。
像一方安静凝定的小小深湖。
他端着碗,静坐观望。
耐心等着血渍彻底融入药汁,等着药性完全沉淀。
确认无误后,他放下瓷碗,靠在椅背上。
微微阖上双眼。
灯光落在他眉眼间,眉骨投下深重阴影。
遮住大半面容,辨不清情绪。
只有灯管嗡嗡的声响,反反复复萦绕在耳边。
片刻后,他睁开眼。
指尖再次抚上碗沿,指腹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色。
扫过桌台上剩余的药材,又看了眼碗里沉静的药汁。
他起身抬手端起瓷碗,小心放进角落的木箱里。
扯过一块干净布巾,轻轻盖住,妥善收好。
一阵刺痛在心口炸开,整个人疼得弯下了腰,神色慌张,急忙抬手,一道白光,人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