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没干。
昨夜断掉的旗杆还倒在城主府前。
可长街两侧,已经一排一排站满了花城士兵。
黑甲。
长刀。
盾牌靠地。
一个个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得却稳得吓人。
有人蹲在窗缝后头往外看,只看了一眼,便把头缩了回去。
不敢多看。
也看不懂。
照理说,打完仗,占了城,接下来总该是抢。
抢粮。
抢钱。
抢女人。
再不济,也要拖几个人出来立威。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花城的人进了城之后,没有冲进谁家里翻柜子,也没有当街抓人砍头。
他们只是很快。
快得像一把把尺子落在地上,把整座城一块一块量好了。
先封街。
再封库。
然后把每一处路口、每一处官署、每一处容易闹事的地方,全都换成了花城的人。
不吵。
也不喊。
可就是那种一声不吭的快,反而压得城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第一道军令便传了下来。
“一刻钟内,全城百姓到东街空场集中。”
“带上随身包袱。”
“不得藏匿。”
“违者,绑。”
只有四句。
短得像刀背拍在脸上。
梁城西街,一间矮院里,崔老汉坐在门槛上,半天没动。
屋里,儿媳正手忙脚乱地往包袱里塞衣裳。
小孙子还不懂事,抱着半块硬馍,眼睛红红的。
“爷,咱们真要走啊?”
崔老汉没应。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那双裂了口的布鞋。
昨晚城头喊杀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战败城的百姓,还能有什么下场?
不过是肉落到案板上,怎么切,怎么剁,全看胜者的心情。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隔壁许二猛地推门进来,脸都白了。
“崔叔!”
“还愣着干啥?快走啊!”
“东街那边都在赶人了!”
儿媳手一抖,衣裳掉了一地。
崔老汉这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没说别的,只低低叹了一声。
“哎,走吧。”
“好歹现在命还在。”
……
东街空场很大。
平日里是赶集的地方。
今天,却连半点集市味都没有。
到处都是人。
拖家带口的。
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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