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餐巾纸,“可是爸,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低过头。一次都没有。不管是当着我的面把黄豆从我碗里夹走,还是亲口跟我说一句‘妈妈错了对不起’。她没做过,她不会做,她可能这辈子都做不出来。”
我爸的手在发抖。
“念念,她是你妈。”
“我知道她是我妈。”我的声音也发抖了,但我努力让自己没有哭,“爸,我知道她是我妈。可我也是她女儿啊。”
餐厅里的生日歌唱完了。一群人鼓掌,欢呼,然后是一阵稀稀拉拉的“生日快乐”的祝福。有人吹灭了蜡烛,小孩在笑,大人在拍手,所有人都在庆祝。
我们这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爸坐了很久,久到那杯豆浆已经完全凉了。他没有喝一口。
最后他站起来。
“爸回去跟你妈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在你姐这儿住几天,爸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再给你打电话。”
“爸。”
他停下来看着我。
“你跟我妈说,我不需要她给我熬粥炖汤。我什么都不需要她做。她只要自己好好想清楚一件事——如果我今天对盐过敏,她还会不会在我每顿饭里放盐?如果我对的是味精,她还会不会拿着味精瓶追着我倒?”我深吸一口气,“她只是不觉得黄豆是多大的事。她觉得黄豆是好东西,她觉得吃黄豆是对我好。她这辈子最大的问题不是不信,是她觉得她什么都知道,她觉得她什么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