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房间,客厅里没人。餐桌上放着一碗白粥、一碟榨菜,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但能看明白。
“去上班了,粥趁热喝。钥匙在鞋柜上,冰箱里有菜,中午自己热一下。有事打电话。”
我把纸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粥端起来喝了。粥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榨菜很咸,我只夹了两根,就着粥慢慢咽下去。
吃完之后我站在厨房的窗口往外看。楼下是一条老街,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卖菜的小贩已经把摊位摆出来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牵着一条黄色的土狗从巷口经过。
很普通的一个早晨。普通的街道,普通的人,普通的生活。没有人要你吃黄豆,没有人在你面前放一碗全是过敏原的汤然后告诉你“尝一口试试”。
走出那扇门的第二天,我才第一次知道,普通的生活是长什么样的。
手机震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是我姐发的消息。
“你爸早上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昨晚你妈一夜没睡。”
我把消息看完,没有回。
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一条。
“我爸说,你妈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去哪了没说。”
又过了一会儿。
“念念,你爸问你今天能不能跟他见一面。不带别人。”
我想了很久。
然后打了一行字:“几点,在哪。”
我爸约在步行街的肯德基。
我提前到了十分钟,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步行街上人来人往,有个卖气球的老人手里攥着一大把气球,各种颜色,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在风里摇摇晃晃。
黄色的气球最多。
我把目光从气球上移开,落到了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上。镜面里的女孩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睛下面是两团青黑色的阴影。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马尾,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显得很没精神。
这就是住院七天的成果。瘦了将近十斤,鲁医生说胃溃疡恢复期要严格控制饮食,如果不注意调养,很容易复发。复发就不是住院七天的事了。
我一想到“复发”这两个字,胃里就泛起一阵隐隐的钝痛,不知道是真的胃痛还是心理作用。鲁医生说过,长期处于焦虑状态下的人,胃黏膜的修复速度会明显下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