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袋米糕,风吹起她花白的头发,她的嘴唇一动一动的,说了很多话。但我不记得具体说了什么,只记得最后那句:“你妈那个人犟得很,你要记住。”
记住,奶奶。
我记住了。
但是你让我记住的这些,到底要在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呢?
困意终于来了,像涨潮的海水,慢慢地把整个我淹没。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我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闷,像是有人在被子里小声地打电话。
听不清在说什么,只听见那种压抑的、克制的声调,像一个在努力不吵醒别人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了。浅蓝色的光线落在枕头上,像稀释过的蓝墨水在宣纸上晕开。我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这是哪里,然后所有的记忆像退潮后的礁石一样暴露出来。
胃还是隐隐地疼。但比昨晚好一些。
我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凉凉的,踩上去有一种实感,像是在提醒我:这是真的,你从那个家里走出来了,你现在在你的身体里,你的身体在慢慢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