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的是她爸妈的房子——就是我爸战友家。她爸前两年因病去世了,她妈改嫁去了外地,这套房子就留给她一个人住。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有一张老式的布艺沙发,上面堆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得很好,藤蔓沿着茶几边缘垂下来。
“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拿。”她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我在鞋柜前蹲下来,打开柜门。鞋柜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双鞋,一双运动鞋,一双帆布鞋,一双棉拖鞋。我的码数。她什么时候买的,不知道。大概是某次我在她家里说了一句“你鞋柜里怎么连客用拖鞋都没有”之后,她就记住了。
这种细节让我鼻子发酸。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转动的声音,“叮”的一声,然后是碗被端出来的声响。她端着一碗白粥走出来,放在茶几上。粥上面飘着热气,很稀,米粒已经煮得快要化掉了。
“慢点喝,烫。”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白粥没什么味道,淡淡的,米汤滑过喉咙,落到胃里,胃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胃在说:谢谢,终于有人给我喝对的东西了。
眼泪掉进了粥里。
“别哭。”她坐在我旁边,抽了一张纸巾递过来,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哭了对胃不好。”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姐我也是个人。”
我端着碗,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掉进碗里和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咸的。我一边哭一边喝粥,喝得狼狈极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没有再递纸巾,也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就那么坐着,等我喝完。
我把碗放下的时候,碗底干干净净,像洗过一样。
“还要吗?”
我摇头。
她起身把碗收了,洗碗的水声从厨房传出来,哗啦哗啦的,像下雨。我靠在沙发上,抱枕软绵绵地抵着腰,胃里的暖意一点一点扩散开来,像有人在我的身体里面点了一盏小灯。
厨房的水停了。她擦着手走出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说吧,”她说,“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出院,到开门,到那碗汤。我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课文。说到黄豆的时候,我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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