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无数次。一开始是电话,挂断了又打进来,打了七八个之后变成了微信消息。再后来消息也不发了,只有来电提醒一遍一遍地亮起来。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口袋里。
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觉得它不像我。它太瘦了,薄得像一张纸片,风一吹就会飘走。可明明我是有重量的,我的身体里有血、有肉、有骨头,还有一颗被黄豆磨得千疮百孔的胃。
鲁医生说我至少要休养一个月。流质饮食,少食多餐,不能吃硬的、辣的、油腻的、刺激性的东西。
不要吃黄豆及豆制品。
这句医嘱鲁医生写在了出院小结上,加粗,加下划线。我妈接过那张纸的时候看了一眼,然后就折起来放进了包里。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真的看到。
人民广场的长椅冰凉。我坐下的时候屁股被冰得一激灵,打了个哆嗦。三月底的晚上还带着冬天的尾巴,风刮过来的时候像刀子割肉。我穿得不多,一件校服外套,里面一件薄卫衣,风从袖口灌进去,凉飕飕的。
胃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想死的疼,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疼,像有人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抵着我的上腹部,时不时地拧一下。出院的时候鲁医生说要注意休息,情绪波动也会影响胃黏膜的修复。
对不起啊鲁医生。今晚大概是没法注意了。
我把书包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书包里有一些书本,有几个药瓶,还有一包纸巾。背面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是我妈惯用的那个牌子。她的习惯像刻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连洗衣液都要选那种味道冲得人头疼的。
我讨厌那个味道。
我讨厌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
不是因为我恨她。是因为如果不讨厌,我就会忍不住想她。想她给小时候的我扎辫子,想她在我考了第一名时高兴地亲我的脸,想在那些没有被黄豆污染的记忆缝隙里,她曾经像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妈妈那样对待过我。
那些记忆是碎片,扎在肉里,拔不出来。
长椅的另一头坐着一个流浪汉,裹着军绿色的大衣,靠在椅背上打盹。他的大衣上全是污渍,头发打结,脸上脏得看不出皮肤的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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