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很少见。以往都是我爸一个人来接,我妈要么在上班,要么在家做饭。今天他们一起来了,并肩站在住院部门口的样子,像是两张被撕开又重新拼回去的照片,拼得不太齐,接缝的地方还有裂缝。
我妈的眼眶是肿的。显然哭过,而且哭得很厉害。鲁医生大概跟她说了很多,也许不止是医学上的事,也许还有一些更重的、更直接的话。鲁医生送我们到电梯口的时候,看着我妈说了一句话:“对孩子好一点。她这辈子,已经够苦了。”
我妈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她。她只是低着头,盯着我脚上那双新的运动鞋——出院前我姐给我送来的,说之前那双太旧了,穿着不舒服。
一路无话。
我爸开车,我妈坐在副驾驶。我坐在后排,看着车窗外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往后退。三月底了,有些树开始冒新芽,嫩绿色的,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显得特别扎眼。
忽然听见我妈吸鼻子的声音。她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只说了一句:“回家给你熬点粥。”
我没有回答。
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个问题:我妈是真的信了吗?还是说她只是在鲁医生面前暂时示弱,回到家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胃出血这种事,在她眼里会不会也变成“你就是故意吃成那样的”?
不。她不是不知道我在故意吃。她只是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而我用这件事证明了——我的身体在用最激烈的方式替我说出了这辈子一直想说但说不出来的那个字。
不。
车开进了小区。楼梯间的灯还是那盏声控灯,咳嗽一声就亮,不说话就灭。我爸走在最前面,手里的钥匙哗啦哗啦地响,门开了,客厅里的灯没开,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我在门口站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气味飘过来。
是厨房的味道。电磁炉上放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锅盖被蒸汽顶得微微跳动。
我妈进门之后径直往厨房走,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关小了火。
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期待还是忐忑。那种表情我以前没见过,像一个人手里捧着一个易碎的东西,怕递过来的时候你会接不住。
“念念,妈给你炖了汤。”
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