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郭嘉通脱不羁却洞察人心。
他甚至告诫贺奔,夏侯惇、曹仁等宗族大将,与主公血脉相连,可倚为臂助,但涉及兵权利益,亦需知晓分寸。
曹昂仁厚,待他这位先生,如师如父亦如友,此乃善缘。戏志才告诉贺奔,你定当好生引导曹昂,然需谨记君臣之分,莫要逾矩。
戏志才甚至还提到了蔡琰,他说,蔡琰才女,性情高洁,弟得此良配,兄心甚慰。然其父蔡伯喈之事,乃其心中隐痛,弟当时时宽解,莫要触及。
字里行间,没有一个“不放心”,却字字都透着放心不下。
没有一句“照顾好自己”,却事事都在替他考量周全。
信的末尾,戏志才的笔迹愈发潦草虚弱,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兄本寒微,飘零半生,得遇明主,展布所学,已无憾于天地。”
“唯念及吾弟,赤子心性,于此浊世,如明珠投暗,常怀忧惧。”
“转念一想,或许正是吾弟这般真心,方是这暗世中难得之光。”
“望弟保此赤诚,亦护己周全。”
“兄志才,绝笔。”
贺奔再也忍不住,伏案痛哭失声。
这薄薄几页纸,承载的是一位智者生命尽头,对自己挚友全部的温度与牵挂。
“少爷!”
“夫君!”
听到动静的德叔和蔡琰推门而入,看到贺奔悲痛欲绝的模样,都吓了一跳。
贺奔没有解释,只是死死攥着那叠信纸,任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德叔和蔡琰不说话,只是默默走到贺奔身边。
蔡琰更是坐在贺奔身旁。
许久,贺奔才在两人的安抚下稍稍平静。
“德叔……”贺奔用沙哑的声音吩咐道,“帮我个忙,去……去请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木料,我要做一个盒子,能防火防潮的盒子。”
然后,他把那几张纸小心翼翼的叠好:“我要把这些东西,放在盒子里,等我死了,和我埋在一起。”
……
窗外,寒风卷着雪花,悄然落下,覆盖了整个世界。
兴平二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还是来了。
而戏志才的生命,也如同这风中残烛一般,在那间温暖的炕屋里,悄然熄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