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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坐在那里,望着父皇,心头,翻江倒海。
他从小读的,是圣贤之书
他以为的帝王术,是制衡,是权谋,是让臣子互相牵制的术。
可今夜,父皇告诉他,帝王术的根,不在“制”,在“安”。
安其心,方能用其力。
“父皇……”太子开口,声音发涩,“儿臣受教了。”
“儿臣从前以为,驭臣之道,在压。今日方知在安。”
“惶恐之臣,无力可用。”
“儿臣,记住了。”
皇帝望着他,望着太子眼中那一点渐渐明亮的光,良久,点了点头。
“记住便好。”他道,“衡儿你将来御极,会有许多人教你权术。
可你要记住今夜朕的话,权术是刀,安民是道。”
“刀,永远是为道服务的。”
“父皇,若三法司鞫出其人,果在朝列……”
“既出,则如其法。”周景帝声若断铁,不假纤毫
“无论其位,无论其党,无论其亲,朕必使他为那半盏残药偿命。”
“此非为方祁。”帝又道,目色沉沉若渊
“方祁已逝,血不能复热,人不能复起。
朕所以必杀之者,为朝堂立一线耳。
此线不立,则阴刀不止,暗杀不休
今日药能入方府,明日便能入沈府、入魏府,后日,或且入朕之禁中。”
“衡儿,计在社稷,则虽亲,虽贵,虽曾倚为股肱者,皆可弃。
此线一划,朝中诸公,无论清流浊流,无论沈党魏党,便都该看清楚了
朕能容尔等斗于明,不能容尔等杀于暗。”
“明斗,犹是臣,暗杀,即是贼。”
“臣可驭,贼必诛。”
“越者,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