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
“说。”
“沈、魏二臣,皆国之重器,父皇护之,儿臣识之
方公之死,父皇命三法司穷治,儿臣亦识之。”
太子的声音顿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词,“可儿臣想问,若查到最后........
犯罪的人,乃朝中之臣,乃至父皇平昔所亲信者,父皇又将何以处之?”
周景帝目注太子,良久,缓声道:“衡儿,且坐。”
“朕今夜,有几句话,原也是要与你说的。”
太子敛衣就座。
帝则道:“你问朕,凶若在内,朕当如何。”
“朕先反问你一句:朕之所以护沈端,护魏子,其故安在?”
“以他们是父皇之臣。”
“没错。”帝点头,声渐重,“衡儿,为帝者,断不可使群臣有‘岌岌不可终日’之心。
臣若日惧斧钺,则必以全命为先,以尽职为后。
使满朝之人,人人股栗,唯恐一旦获罪,则朕案头之奏,将不复有直言。”
帝稍顿,又引经道:“《论语》有云:‘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朕欲得者,满朝坦荡之臣。
若朕使之戚戚,此非臣之罪,乃朕之失。
故护沈端、护魏子,所护者非二人之命,乃此朝堂之风。
风一丧,则虽百沈端、千魏子,亦不能支大厦于将倾!!”
太子沉默。
“再说那碗药。”帝声转低,若冰入盏,“衡儿,你要谨记。”
“朝堂之上,可容党争,而不能容暗杀。
沈端与魏子,寇元与清流,他们斗得再凶,刀都在明处。
明刀好防,明局好解,朕看得见,也驭得住。
唯投药者,刃在暗中。
朕目不能及,则此刃,方为天下至危之刃。”
“衡儿,你想想,方祁死了,下一个是谁?沈端?魏子?还是朕?”
帝目色沉冷,字字含霜:“以阴害为术,以杀人为谋,此风一起,朝堂即江湖。
今日汝鸩我,明日我刃汝,则谁敢为朕守塞?谁为朕理财?谁为朕治此天下?”
“《孟子》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皇帝望着太子,目光如潭,“朕护他们,非护沈端,非护魏子,乃护朕之手足。
亦以告天下:大周之廷,阴刀莫入。
入者,无论亲疏,无论远近,朕必亲斩其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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