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比枷锁更沉,比铡刀更利。
......
“张子厚……”
何彦明声音发颤,强撑着最后一丝官威
“未奉朝廷明令,尔等竟敢当街折辱本官.......”
“何彦明!!!”
张载冷声呵斥,当言截断
“周家老三方才所言,有人证,有物证,有保圣庵中搜出的囚女名册为凭。
“若以为这是折辱.......”他侧身,朝阶下一抬手
“那便当着这满街父老的面,自辩清白。
若辩不出,我亦可着人替你取证据来。”
“不必!”何彦明厉声打断,呼吸已乱
“那些年……衙门往来人多,本官哪里记得清每一桩……”
“呵呵。”张载又是一声截断,目注其面
“你是知府。
知府之责,在于‘知’
知一府之民情,知一方之疾苦
知何人含冤,何人作恶。
尔治苏州六年,这城中多少良家女被拐入寺
多少骨肉离散,多少人来府衙递过状纸
你或许记不清每一张脸,可这些事,你当真一无所知么?!!”
何彦明张口,却无一字可出。
“何彦明。”张载声调平缓下来,如收刀入鞘,余响犹在。
“我今日不坐堂,不升衙,不问案。
我只是在此,替这些百姓......”
张载伸手,缓缓指向阶下。
“替这些三年寻不着女儿的父亲,替这些哭瞎了双眼的祖母
替这些被你辖下寺庙剃了头、锁进暗室、毁了一辈子的女子.......”
张载收回手,直视何彦明。
“替她们问大人一句话。”
“这六年里,苏州府.......”
“可曾收到过哪怕一纸状子!”
问罢,长街肃静。
......
何彦明站在府衙门口,唇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口.......
说“收到过”?那便是渎职。
六载不理,坐视民女陷于淫窟,罪加一等。
说“未收到”?那便是失察。
知府者,一府之耳目,辖下寺庙拐人六载而懵然不知,其罪更深。
说“不知情”?那便是被蒙蔽。
知府被蒙蔽,乃无能
无能至此,何以治民?
三选一。
进亦罪,退亦罪,立亦罪。
无处可退,无路可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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