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片狼藉。
晒在架上的药材全撒在地上,石臼被打翻,药粉混着泥土铺了一地。
药箱被拖到院子中间,瓶瓶罐罐滚得到处都是。
始作俑者正蹲在药材那里,又揪起一株药草,尝味道。
“住手!”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他抬头,笑嘻嘻的:“娘子!你回来啦!娘子,为何你要晒草?
我看着他手里那株黄芩,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手拉开。
“……这不是草。这是药。”
“药是什么?”
“救人用的。”
“那娘子救我吗?”他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满肚子火忽然发不出来。
一个傻子。你跟傻子计较什么。
我蹲下来,把还能用的药材一株一株捡起来。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凑过来挨着我蹲下,学我的样子捡药草。
捡得乱七八糟,好的坏的混在一起。
他双手捧着一把泥土混着草根递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这个给你。娘子不气。”
我看着那双脏兮兮的手。
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狗,每次生气了,它就会叼来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我脚边。
也是这样眼巴巴地看我。
“……谢谢。”
他笑得更高兴了,又开始满院子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冲我喊:“太好了,娘子不气啦。”
我低头整理药材,翻开倒扣的药箱时,一张纸条从夹层里飘出来。
我的手指顿了顿。
前几天我去世子书房找书,无意间在一本兵书下面发现的。
上面只有四个字——宫宴有变。
笔迹陌生,藏得很隐秘。
我当时没有声张。
但此刻再次看到,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又浮上来。
一个傻子世子的书房里,怎么会有探子密报一样的东西?
我又想起拜天地时夫君手上虎口的茧。
又想起这段时间的蛛丝马迹。
每回去书房,桌上总有几本兵书摊开着,每次翻的页数都不一样。
打理庭院的老仆,走路没有声音,眼神偶尔凌厉得不寻常。
常来送菜的菜农,有一回下雨在廊下避雨,站姿笔直如松。
我远远看见他扶了扶腰——那是一个常年佩剑的人下意识的动作。
这些细节像散落一地的珠子。
我曾经不敢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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