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母说,景王妃来提亲了。
她坐在正堂的梨花木椅上,笑得像尊庙里的菩萨,拉着我的手说:“你姐姐已许了人家,这福气便落在你身上。”
福气。
满京城谁不知道景王府那位世子爷,十六岁上战场,十八岁在边关摔坏了脑子,如今是个只会傻笑的痴儿。
没有显贵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过去守活寡。
我垂着眼,没接话。
嫡母手上的力道暗暗加重,指甲掐进我手背。
她压低声音,话里带着刺:“你生母走得早,侯府养你十六年,也该是你报答的时候了。”
我抬起眼。
嫡母在笑,轻蔑的笑。
我生母是侯府的妾室,无宠无势,在我八岁那年冬天就没了。
一场风寒,嫡母拦着没让请大夫,说妾室生病不必兴师动众。
我跪在娘的床前,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一点一点冷下去。那年我八岁。
从那以后,我在侯府就是一个人。
睡最冷的屋子,吃最差的饭食,穿嫡姐不要的旧衣裳。
嫡母说,庶女就该有庶女的本分。
如今她拿“侯府养你十六年”来跟我说报答。
侯府早已不是我家。
“……我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带陈嬷嬷走。还有我的药箱。”
嫡母愣了一下。
一个老仆。一堆破烂药材。
她大约觉得这条件寒酸得可笑,摆了摆手:“依你。”
我磕了头起身。
走出正院的时候攥紧了袖子里的手。
这也许是我的出路。
青萝跟在我身后,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愤懑:“小姐,您怎么就这么应了?世子是个傻子,您嫁过去——”
“青萝。”我打断她,“留在侯府,能活多久?”
她不说话了。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陈嬷嬷正在收拾东西。
她把晒干的药材一捆一捆地码进药箱里,抬起头看我,眼眶是红的。
“小姐,老奴听说景王府那位世子爷,从前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从前?”我把几味配好的药丸用油纸包好,塞进药箱角落。
“十六岁挂帅出征,三战三捷,边关人人都知道小裴将军的名号。”
陈嬷嬷压低了声音,手上叠衣裳的动作慢下来。
“老奴以前听侯爷书房里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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