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将整个锦绣坊笼罩在沉沉的黑幕中。
坊里的灯笼早已熄灭,只有前院廊下还悬着一盏孤零零的油灯。
昏黄的光在风里摇晃,勉强照亮一小片青砖地。
江月娘坐在绣架前,脊背挺得笔直,手指捏着针,在绸面上穿梭。
那幅百鸟朝凤图已经绣到了最后一角。
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凤凰尾羽的纹路细密精致,每一针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可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失了血色。
“快些!磨磨蹭蹭的,绣到什么时候去?”
王嬷嬷叉着腰站在她身后,声音尖利道,“刘员外说了,元宵之前就要这幅图,你在这儿磨洋工,是想挨板子吗?”
江月娘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是。”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青烟。
她低下头,继续落针,针尖刺入绸面时,指腹被顶针硌得生疼。
她已经连续绣了七八个时辰,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再到此刻更深露重,中间只喝了几口水,连口热饭都没来得及吃。
“咳、咳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从喉咙里冲出来,她连忙捂住嘴。
可那咳嗽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一声接一声,闷闷的,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弯成一张弓。
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绸面上,洇开一小点的暗色湿痕。
王嬷嬷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似的,没好气地骂道:“咳什么咳?要咳出去咳!别弄脏了绣品!”
“这绸子多金贵你知道吗?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江月娘咬着牙,把咳嗽声硬生生压下去。
她松开捂嘴的手,指缝间隐约可见一丝暗红,但她飞快地将手藏进袖子里,低头继续绣。
烛火映在她那张瘦削的脸上,眼眶下面一圈青黑,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像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王嬷嬷又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实在被那压抑的咳嗽声扰得心烦。
终于,她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说:“行了行了,滚回去歇着吧!明天一早接着绣,要是误了工期,看刘老爷怎么收拾你!”
江月娘放下针线,站起身,动作慢得像生锈的铰链。
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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