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里的地龙烧得极旺,一盆盆血水从内室端出来,倒在院中的雪地里,很快洇开一团团刺目的暗红。
大夫满头是汗,用剪子剪开沈玺臂上黏着血肉的衣料,每动一下,都能看见皮肉翻卷。
陆秋妍站在门边,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言不发。
红袖和连翘想劝,张了张嘴,却见她神色平静,又把话咽了回去。
待大夫用烈酒清洗完伤口,撒上金疮药,正要取纱布包扎时,陆秋妍走了过去。
“我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大夫愣了一下,看了看沈玺。
沈玺正赤着上身坐在床沿,额上全是冷汗,听见她的话,只抬了抬眼皮,没出声。
算是默许了。
大夫连忙将干净的棉纱和布带递过去,躬身退出了房间。
红袖和连翘也跟着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秋妍坐到床沿,接过棉纱,开始一圈一圈地替他缠绕。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手臂上坚实的皮肉。
那皮肉滚烫,微微一颤,绷得像块石头。
陆秋妍的手势顿了顿,没有抬头。
沈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头顶,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在烛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能闻到她身上清淡的馨香,混着血腥气和药味,钻进鼻子里,竟让他觉得有些安心。
他也看见了,她缠绕纱布的手,在微微发抖。
从遇刺到此刻,她没有掉一滴眼泪,没有露出一丝慌乱,可这双手却出卖了她。
沈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长安压低了的声音。
“国公爷。”
“进。”
长安推门进来,不敢看床榻上的情形,只垂首呈上一枚乌黑的腰牌。
“国公爷,从刺客头领身上搜出来的。”
那腰牌做工粗糙,上面却刻着一个清晰的“齐”字。
是齐王府私兵的标记。
长安的心沉到了底。
齐王虽赋闲在家,却是先帝嫡子,在朝中根基不浅,若真是他动的手,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陆秋妍的目光从那腰牌上扫过,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淡淡地开口。
“齐王在京郊的庄子里礼佛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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