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今日早朝之后留在案上的一份礼部简报翻了几页。
近来朝堂上的运转越来越顺当了，自从上回她当堂甩了一鞭子之后，各部官员在上折子和汇报事务的时候都自动收敛了不少，把事情本身讲清楚、少绕弯子、少夹带私货。
吏部的补缺名单，在那日之后也没有再在朝会上引起争论。
右相裴安素按照云栖梧的意思，把名单重新整理了一遍之后发还各部逐项征求意见，按照皇后娘娘的懿旨，限时三日回执，逾时不复者视同无异议。
到了截止时间各部门陆续交了回执，内容也大多客观陈述，少了前几回那种藏着掖着的态度。
皇叔凤景渊管着军务这一块，办事也是干脆利落。
连凤玄澈这个皇帝都去了边关，于公于私，他怎么也不能拖后腿啊。
边关那边送来的军需清单，他一律先过目一遍，确认跟凤玄澈离京前留的规矩对得上，再送到凤仪宫让云栖梧最后签批。
前后流程走下来比凤玄澈在的时候还快了小半日，主要是凤景渊不爱跟人扯皮，遇到模棱两可的项目就直接划掉，只留明确的条目，省去了反复核对的工夫。
云栖梧每日需要亲自审阅的文书，逐渐从最开始那一大摞，变成了现在的一小沓，余出来的时间她开始翻看凤玄澈留在太极殿里的旧档，主要是近几年的边关军务记录和兵部的历年演练档案。
她看这些东西不为别的，就是想从细节里摸清大乾军备的真实底子和历年冬春换季时的常见问题，等边关那边再有新消息传来的时候，她能更快判断出哪些事该优先处理，哪些事可以先放一放。
这天，她看完了前年冬天的边关军需记录，在尾页空白处提笔记了一行备忘：“冬春交接之际道路翻浆，运粮车易陷，需在正月前提前备好干道沿线的临时垫板。”
她把备忘夹进案角那本专用的册子里，合上之后抬头看了看窗外。
今天的阳光比前几日更亮了一些，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梢上，把那几粒米粒大小的叶苞镀了一层浅浅的金绿色。
凤承乾在廊下跑来跑去，追一只偶然飞进院子里的白蝴蝶，跑了两圈气喘吁吁地蹲下来拍手。
他的笑声穿过半开的窗户传进正殿，脆生生的，像初春里刚解冻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清亮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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