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往下走。
城墙上正在换防的士兵看到他经过时纷纷侧身让路,低声行礼。
他走过每一排士兵面前时都微微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那一道道沉默疲惫,但依然立直的脊背在他经过时略微挺直了一瞬,又恢复了常态。
暮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城墙上的灯笼被陆续点燃了,光晕在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显得比平日更加单薄。
城外联军营地的灯火也在同时亮了起来,密密麻麻的一片,把整片原野从北到南地铺满了,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群,安静地等着下一轮潮水涨上来。
城墙内侧的营区里,今日最后一轮稀粥已经分完了,炊事兵正在往灶膛里填最后一铲子能用的柴。
火光在铁锅底部跳动着,把那口已经空了大半的锅沿映出一圈温润的深金色。
——
云栖梧的队伍已经在第三日傍晚穿过了蓟州,转入了沈记商路侧线。
那段路比官道窄了不少,但路面确实更硬实,没有翻浆期常见的深辙和泥坑。
她和随行的轻骑三天里赶了将近五百里的路程,沿途每次换马都在沈记预定的落脚点完成,除了必要的休整,几乎没有耽误过一刻。
第三天夜里队伍在侧线沿线的最后一处换马站停留了不到两个时辰,喂了马、补了干粮,天还没亮就再次出发了。
商路侧线越往北走,路旁的田地越显得荒疏。
有些田垄已经长出了细密的杂草,看得出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泥土的表面干裂出细长的纹路,早春的雨水并没有浇透这片靠近战区的土地。
偶尔能看到路边有几间空置的农舍,门板虚掩着,院子里散落着几件半旧的农具和一只翻倒的木桶。
北面吹过来的风,带着比京城冷得多的凉意,把那几间空屋的门板吹得吱呀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