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这样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他确实是头一回遇见。
沈渊转过身来,逆着光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一个人干干净净到这种程度,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真的本分到了极点,要么——”他顿了顿,“他有足够的底气不在乎那些灰色地带。”
沈福心里一凛:“相爷的意思是……?”
“他的底气,”沈渊走回书案前坐下,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几本册子,“不在他的银子上,在他身后的人身上。银子来路清楚是因为他不需要靠做假账来遮遮掩掩,有人替他挡着官府那一路。交税积极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那点税钱,他真正在意的不是账面好看,而是‘留不下把柄’四个字。”
沈渊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手边那盏茶凉得太快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目光穿过敞开的窗棂落在院子外面的某一处,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皇后给了他什么,让他能这么从容?”他低声问了一句,没有等沈福回答,“还是说,皇上也在这张网里?”
沈福站在旁边,第一次觉得自家相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少流露的东西——那种“摸不到底”的焦灼。
他伺候了沈渊三十年,见过他在朝堂上翻云覆雨,见过他布局数十年把政敌一个个扳倒。
但那是他手握着所有的牌,每一张都清清楚楚地摆在面前的时候。
如今他面对的是一个看不透的对手,一条理不清的线,即便查了半个月也还是云山雾罩,这让他比面对一桩清清楚楚的凶险更加难受。
“相爷,”沈福斟酌着开了口,“既然查不到明面上的把柄,那要不要从别的地方入手?比如他那个京城商盟里的其他人——陈万全的绸缎庄之前也查过问题,只是被商盟挡了回去。如果从底下的人撬开口子……”
“晚了,商盟已经成形了。”沈渊打断了他,语气平直得像一根绷紧的线,“现在再动底下的人,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报给沈既白,他那些商户都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打一个就惊动一片。老夫之前做错了一步——不该用巡检打草惊蛇,应该先把他跟宫里那条线摸清了再动手。”
他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几本册子合拢收进书案抽屉里,扣上了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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