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启蒙学堂也在长安周边的几个县城里开起来了,规模都不大,一间屋子,一个先生,十几个学生,但书桌是新的,板凳也是新的,墨是新的,纸也是新的。
第一批印好的书分发到了那些学堂里,先生把书发给学生的时候,那些半大的孩子捧着一本崭新的《千字文》,像是捧着一件了不得的宝贝,翻了又翻,摸了又摸,连翻页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平安从马周的信里知道了这些事。
信上写得很平淡,没有夸张的措辞,只是在末尾加了一句:“启蒙学堂已设三县,学生百余人,皆贫寒子弟,得书而读,如久旱逢雨。”
平安看完那封信,把它折好放进书案最底下的暗格里,跟之前那些信放在一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正在冒新芽的老槐树。
他想起爹爹蹲在工坊里搅动纸浆的背影,想起那些排得整整齐齐的字模,想起那些印在竹纸上的清晰字迹。
它们正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往前延伸,像那条水泥路一样,穿过田野,翻过山岭,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