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快了一些,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从近到远,从大到小,很快就消失在了廊道的拐角处。
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冬日的晨光照亮的太液池水面上。
水面的边缘已经冻实了,冰层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银白色光泽,中间那片深蓝色的水域在微风中泛着细碎的波光。
几只水鸟从岸边飞起来,在水面上盘旋了一圈,又落回原处,翅膀掠过水面时带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北疆大捷的奏报上。
他伸手拿起那份奏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此战之后,大明北疆将获得至少十年的安宁。
而这十年,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他可以把火器普及到每一个军镇,把燧发枪、子母炮、开花弹、震天雷、没良心炮装备到每一个营。
他可以把北疆都督府打造成大明北疆最坚固的屏障,让任何一个胆敢南下的草原部落都碰得头破血流。
他可以把下西洋的舰队扩大到足以控制整个南海,让大明的商船在从吕宋到马六甲、从马六甲到印度洋的每一条航线上都能安全通行。
他可以把那些出海建国的藩王们扶持起来,让吕宋、安南、渤泥、真腊那些地方成为大明在海外的粮仓和贸易站。
他可以把考成法进一步落实下去,让大明的官场变得清清爽爽,让那些只会钻营拍马的人无处遁形,让那些真正能干实事的人脱颖而出。
十年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敞开的暖阁门,望向远处那片被冬日的晨光照亮的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被洗过的绸缎,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他的脑海里,那幅一直在被一笔一笔勾勒的蓝图,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