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写好赏赐之后,朱厚照的思绪并没有随着赏赐方案的落定而停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敞开的暖阁门,望向院子里那棵已经落尽了叶子的老槐树。
他的脑海里在翻涌着另一个问题,一个比赏赐更深、更远、更根本的问题——北疆。
北疆草原,那片从辽东一直延伸到甘肃的广袤土地,那片曾经孕育了无数游牧帝国的土地,那片让大明历代皇帝都头疼不已的土地。
从太祖皇帝开始,到太宗皇帝五征漠北,再到他父皇弘治皇帝在位的十八年,大明朝在北方边境上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太祖皇帝设九边,修边墙,屯重兵。太宗皇帝五次亲征,把鞑靼和瓦剌打得服服帖帖。
可那又怎样?
太宗皇帝一死,鞑靼和瓦剌又慢慢地缓过劲来,又开始在草原上繁衍生息,又开始在边墙外面虎视眈眈。
到了正统年间,甚至闹出了土木堡之变,英宗皇帝被掳,朝廷元气大伤。
自那以后,大明朝对北疆的策略就从进攻转为了防守。
修边墙,设卫所,屯田驻军,一年一年地往里砸银子砸粮食砸人力。
可那些银子砸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边墙修了塌,塌了修;驻军换了一批又一批,军饷却常常拖欠;屯田种了收,收了又荒。
北疆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无底洞,大明每年往里面填多少东西都不够,而且还得年年填、月月填、日日填。
不填行不行?
不行。
他前世在天上飘荡的时候,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大明一旦放松对北疆的投入,鞑靼各部就会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他们的骑兵会越过边墙,劫掠边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而那些被劫掠的边民、被焚毁的村庄、被抢走的牲畜,每一件都是大明实实在在的损失。
等到鞑靼各部壮大到一定程度,他们甚至会尝试更大规模的入侵,威胁到京畿的安全。
可如果继续像以前那样投入呢?
也不行。
因为那样的投入是无止境的、没有回报的、纯粹消耗性的。
大明的国库就那么大,银子就那么多,给了北疆,别的地方就少了。
水利要银子,赈灾要银子,军备要银子,官员的俸禄也要银子。
如果北疆永远是一个无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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