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坐在那里,脊背弯了下去,像是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枯树,再也直不起来。
最终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永谢布部……遵命。”
达延汗微微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头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水里,激起的涟漪正在缓慢地扩散开来。
他的目光从永谢布首领身上移开,扫过在座其他六位首领,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个安排已经被所有人接收和接受了。
帐内又安静了片刻,那片刻的安静比方才更长、更沉。
铜盆里的炭火还在噼啪作响,从帐顶漏进来的光柱已经向西移动了一些,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斜斜的明暗分界线。
达延汗满意的声音也是再度响起:
“好。”
一个字,那一个字在帐内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铜盆炭火的噼啪声和帐外秋风掠过草尖的沙沙声里。
“三日后出征。”
他停了一下,目光最后一次从六位首领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面孔逐一记住,又像是在给每一个人最后一刻的确认时间。
“南下劫明。”
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帐内六位首领同时站起身来,齐声应道:
“兀良哈部,遵命。”
“鄂尔多斯部,遵命。”
“土默特部,遵命。”
......
帐外的晨光已经从东边天际完全升起来了,将那些站在汗帐前的亲卫和千户长们的影子投在河谷的草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克鲁伦河的水面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有人在河面上撒了一层碎银子。
几只苍鹰在河谷上空盘旋着,翅膀在日光中闪着暗沉的光泽,像是在替这片草原上即将发生的大事做着某种无声的注视。
永谢布首领是最后一个走出汗帐的,他站在帐门口,晨风裹着草籽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拂过他颧骨上那道暗红色的疤痕。
他站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下台阶,朝着自己的马走去。
他的马是一匹瘦削的灰马,肋骨在皮毛下面隐隐可见,蹄子有些干裂,走路的步子比别的马慢一些。
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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