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部落会在南下之前就被摧毁。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积压的东西一起吐进那口气里。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是一种已经被压到了极致之后才会有的、像是薄冰一样的平静:“永谢布部……愿随大汗南下。”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碎裂开来。
达延汗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头比方才都更重一些,像是在宣告最后一块石头已经落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然后他站起身来,面朝在座的七位首领,声音恢复了方才那种洪亮的、带着草原之主特有气势的节奏:“各部即刻回去召集人马,准备南下劫掠大明。十日内集结完毕,十五日内出发。”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七张面孔上再次扫过:“这一战,不是劫掠,是生死之战。”
“赢,草原上还能再活十年;输,明年春天明军就会把我们全部扫荡干净。该带什么、该准备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七位首领同时站起身来,面朝达延汗,齐齐躬身行礼。
他们的动作各不相同——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幅度大、有的幅度小——但每一个人的姿态都是郑重的,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是专注的。
然后他们转过身,走出汗帐,掀开厚重的羊毛毡门帘,各自走向自己部族的营地。
帐外午后的日光比方才更加倾斜了,落在那些正在忙碌的牧民身影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的马群正在被驱赶着聚拢,马蹄声和吆喝声混在一起,在草原上形成一片低沉的、连绵不绝的嗡嗡声。
达延汗站在汗帐门口,负手望着那七个远去的背影。
他的目光在永谢布首领的背上多停了一瞬——那个背影比来时更加佝偻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往下压。
但他只是看着,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也不想倾尽鞑靼之力去南下入侵大明。
过去两年大明每逢春节便对他们进行扫荡,导致他们牧场被烧、母畜流产、幼畜死亡,牲畜数量锐减,膘情极差,肉食、奶食、皮毛全部短缺,部落内部生存压力暴涨
甚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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