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默特首领的目光、兀良哈首领的目光、鄂尔多斯首领的目光、喀尔喀首领的目光。
所有的目光都带着同一种质地,那是一种已经做出了选择之后、正在等着最后一个人跟上来的等待。
永谢布首领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们永谢布部是右翼三万户中实力最弱的,过去两年的春季扫荡让他们损失惨重,牧场被烧,牲畜锐减,部落内部的储备粮已经见底。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不是再打一场赌部落族运的战争。
如果南下打赢了,永谢布能分到的战利品最少;如果打输了,永谢布第一个被明军灭掉。
这本账他已经算过很多遍了,每一次算出来的结果都一样。
但他最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被什么东西缓慢压碎的东西:“大汗……永谢布部在过去的两年里损失最大,已经没剩下多少马和青壮了。如果永谢布全部南下,万一……”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万一”后面跟着的东西,在座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达延汗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冰冷的、像是在掂量一件东西是否还有剩余价值的审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汗帐内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永谢布部,也必须派遣所有青壮参加。否则——”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永谢布首领脸上移开,扫过在座的其他六位首领:“我不介意在南下劫掠大明之前,先拿你们开刀。”
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帐内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部分。
其他几位首领的目光同时转向永谢布首领,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种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动手的蠢动。
永谢布首领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正在冒汗,那层汗顺着脊背往下流,流进袍子的里衬,黏糊糊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撞碎。
他想起自己的部落,想起那些在去年冬天因为缺乏草料而饿死的牲畜,想起那些因为粮食不够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老人和孩子。
如果他不答应,达延汗和另外六部会先拿永谢布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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