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影子。
他们的理由各不相同——有的是从道统出发,有的是从教育出发,有的是从财政出发,有的是从风气出发,有的是从实务出发——但目标是一致的。
他们站在那里,像六根被同一阵风吹弯了却没有折断的竹子。
然后,文官队列中有了更多的动静。
一个御史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穿着青色的官服,品级不高,但步伐很稳。
他走到五部尚书身后,躬身行礼,然后开口:“臣附议,工科、农科、算科入科举,恐伤圣道之纯。”
第二个御史走了出来。他的步伐比第一个更快一些,像是怕被别人抢了先:“臣亦附议,陛下三思。”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的御史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青色的、蓝色的官服,品级有高有低,但说出的话几乎一致——附议、三思、不可轻动、伤圣道之纯。
然后是给事中们,然后是翰林院的编修和检讨们,然后是各寺各监的主官和副官们。
那些声音从文官队列的各个角落涌出来,像是潮水一样此起彼伏。
有的人声音高亢,有的人声音低沉,有的人引经据典,有的人只说了寥寥数语。但所有的声音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请陛下三思。”
那四个字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语调说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在殿内汇聚成一股低沉的、连绵的、像是有无数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洼地时发出的那种沙沙声。
武官队列里,英国公张懋站在最前面,他的目光从那些依次出列的文官身上扫过,又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青砖地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藩王宗亲的队列中,襄陵王朱范址拄着拐杖,同样没有任何表情。
殿内的声音渐渐落了下去。那些出列的文官们已经全部站定了,从御阶前一直延伸到殿门口,黑压压的一片,朱红色的、青色的、蓝色的官服在烛光中交织成一片斑斓的色彩。
他们站在那里,躬身、低目、沉默。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是等皇帝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