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刑部官员特有的沉,像是一块被水浸透了的木头,扔进火里不会立刻燃烧,但会散发出一种让人呼吸不畅的闷热。
“陛下,工科、农科、算科若入科举,则天下士子将以‘精于一技’为荣,以‘通晓大道’为耻。此风一开,圣人之道必衰。”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因为不需要,那几句话已经足够了。
精于一技为荣,通晓大道为耻——这个推演,比前面所有关于银子、关于教材、关于启蒙之学的理由都更接近核心。
工部尚书曾鉴是第五个走出来的,他的步伐比前面几位都大,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话憋了很久,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出来的机会。
他走到队列最前面,躬身行礼,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工部官员特有的、和工程图纸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之后养成的直接和果断。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陛下。”
他没有说“臣以为此事不妥”,而是说“臣有一事不明”。这个开头让殿内几个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比直接反对更有弹性的姿态。
“那些读了工科、农科、算科的士子,出仕之后会如何自处?”
“他们不懂四书五经,不懂圣贤之道,却坐在官位上审案、理政、断是非。”
“他们凭什么判断对错?凭他们的算盘吗?凭他们的锄头吗?凭他们的图纸吗?”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像是一把钝刀在磨刀石上来回拉动,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让人牙根发酸的声响。
他说完之后,也站在那里。
最后,兵部尚书许进也是同样站了出来道:
“天下的读书人,从小读的是圣贤书,信的是圣贤之道。”
“他们之所以愿意十年寒窗、埋头苦读,是因为他们相信——只有读了圣贤书,才能懂得做人的道理;只有考中了科举,才能治国平天下。”
“如果有一天,那些读了工科、农科、算科的人,也能跟读了四书五经的人一样考科举、做高官——那谁还愿意去读那些晦涩难懂的圣贤书?”
“长此以往,天下的纲常伦理必然紊乱。臣请陛下三思。”
焦芳、张昇、王鏊、屠勋、曾鉴、许进,六个人并排站在大殿中央,五道身影在烛光中拉出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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