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想,我爹说得对。圣人之后不学圣人,那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银杏树下那些话语,被夏日的风带着,飘过了岳麓书院的围墙。
七月底的时候,消息传到了两广。广州府学里,争论也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
广州府学比其他地方的府学更靠近海,这里的士子们对海上贸易并不陌生,对朝廷的海禁政策、以及对下西洋重启的消息也在关注着。
衍圣公被废的消息传来时,广州府学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八月初的一个午后,广州府学的一间讲堂里,几个士子正在争论。
他们刚刚从一份抄录的邸报上读到皇帝在大朝会上说的那句话——“孔夫子的教化之功,只在春秋。春秋之后的教化之功,是历代以来所有默默教化天下万民的儒家士子之功。”
一个穿着石青色绸袍的年轻士子把那份抄录的邸报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震动:“陛下说得对……孔夫子是万世师表。”
“但孔夫子之后,真正把圣人之道传承下来的,是那些默默无闻的教书先生,是在乡间开馆授徒的穷秀才,是在书院里讲学一辈子的山长。”
“他们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的传承者。衍圣公府只是一个空架子,一个被历代供养起来的空架子。”
“可没有孔夫子,哪来的这些教书先生?”旁边一个士子皱着眉头问。
石青色绸袍的士子回答:“没有孔夫子,当然不会有儒家。”
“但有了孔夫子之后,儒家的传承就不只是靠孔家了。”
“衍圣公府把孔夫子变成了自己的私有财产,好像只有姓孔的才有资格解释圣人之道。这不合理,圣人之道是天下人的,不是一家的私产。”
那皱着眉头反驳的士子想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像是一个压在心里很久的结,终于被解开了一道口子。
到了八月中旬,争论的声浪从广州继续南行,一直飘到了雷州半岛。
雷州府学里只有寥寥三十来个生员,但讨论起衍圣公被废这件事时,那股认真劲儿不比任何大府的学生少。
他们围坐在学堂里,点着油灯,把那几份抄录的告示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各自说着自己的看法。
有个生员说:“衍圣公被废了,我虽然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