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来书吏,让他抄送各茶商。
他心里清楚——这道手谕一出,茶商们大概要抱怨他了。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这么做,等到茶农的茶叶烂在山上,茶商们再来找他说“今年行情不好,实在是没有办法”,那时候他再去管,就晚了。
庐州府衙的签押房里,知府钱秉义正在看邸报。
庐州在安庆东北,消息比安庆慢了一天。
钱秉义是弘治十四年的进士,做了十几年的官,对朝堂风向的变化十分敏感。
他看完邸报之后,心里有一件比其他事更让他上心的事——南京六部撤了,庐州府那些通过南京官场走的门路,一夜之间全断了。
以前庐州府的官员有了什么事,想去南京找一个同乡、同年、同门的人商量,走水路不过几日功夫,南京六部的大门对本地士绅向来不算太难进。
如今六部都撤了,衙门的门也关了,人也都往北京调了。
往后要走门路,只能往北京走。而北京的门,比南京远得多,也比南京深得多。
钱秉义坐在书案后面,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在惋惜什么,他是在想——以后庐州府的政令,能不能不走那些门路,就靠考成法来推动。
他想了一会儿,得出的结论是——可以,但前提是庐州府必须比其他府做得好。
他必须在考成法的账簿上,做得比南昌、比安庆、比苏州都漂亮,才能让那些门路变得可有可无。
他放下邸报,拿起笔,开始写一道手谕:“庐州府各衙门,自即日起,将手头所有事务按轻重缓急排序,明确责任人、完成时限、验收标准。”
“每件事都要有据可查,每个人都要有账可考。本官将不定期抽查,如有发现敷衍了事者,严惩不贷。”
他写完之后,搁下笔。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深秋的傍晚来得早,衙门里的书吏已经开始点灯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想着一件事——以后的路,要靠自己走了。
以前那些门路,断了就断了,不必再回头。
徽州府衙的签押房里,知府郑文昭正在看邸报。
徽州在山里,消息传到的时候已经比安庆晚了三天。
但郑文昭不急,他看邸报一向慢,因为他知道急也没用——徽州府在山里,什么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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