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布粮油,这七样东西是天下最大的财源,收归国营,朝廷每年能多收几百万两、甚至上千万两银子。
有了银子,皇帝就可以补发军饷、修缮边墙、招兵买马、推行新政。
皇帝不是为了对付林家,是为了对付所有人——那些不交税的士绅、那些走私漏税的商人、那些把持盐路的盐商、那些垄断茶市的茶商。
但不管皇帝是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国有经济一旦推行,林家都会受损。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是一个没有两全之策的选择题——要么接受,损失产业;要么对抗,损失更多;要么拖延,赌皇帝不敢动他们。
他选了拖延,因为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一边拖,”林瀚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既成事实的事情,不是在征求意见,“另外尽快让底下的人发生一下民怨、民变。只要发生的民怨、民变足够多,我就不信皇帝可以毫无顾忌。”
其他几个人听了之后,微微沉默了一会儿。
林泮的眉头还皱着,但点了点头。
林廷选的嘴角又露出了那丝冷笑,点了点头。
林廷玉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瀚脸上,也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四个人的声音不大,但很齐,像是排练过很多遍一样。
那声音在安静的正堂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一阵阵回音。那回音很轻,很淡,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叹息。
正堂里又安静了。
林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抓着什么东西。
他的呼吸很慢,很沉,一下一下,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他在想——这样做,对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他把林泮、林廷选、林廷玉叫到府上的那一刻起,从他开口说“国有经济一事,万万不可推行”的那一刻起,从他说“一边拖,一边让底下的人发生民怨民变”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站到了皇帝的对立面。
皇帝在京师,在禁军都督府的军营里,在五十七万大军的环绕之中。
他林瀚在南京,在吏部衙门的签押房里,在几张太师椅围成的正堂里。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千里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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