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句话,在走廊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形成一阵阵回音。
走廊最深处的一间大牢房里,关着李东阳的九族亲眷。
李东阳是茶陵诗派的核心人物,文名满天下。他的族人在湖广茶陵也是望族,世代书香,出了不少举人、贡生。李东阳的弟弟李东岗、李东岳,都在这间牢房里。
牢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是李东阳的孙子李兆蕃。他穿着一件青色的绸袍,绸袍上沾满了稻草和污渍,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
他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怕眼前这些人。
牢房里关着的三十多人中,有好几个是他的远房叔伯和堂兄弟。
但他们看他的眼神,不是在看他。
是在看李东阳的孙子。
是看那个把他们所有人拖进这个深渊的人的孙子。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从人群中站起来,走到李兆蕃面前。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穿着一件灰色的囚衣,袖子挽到了肘部,露出两条结实的、青筋暴起的手臂。
他是李东阳的远房侄子李兆龙,在茶陵乡下种地为生。他和李东阳隔了好几层关系,根本没怎么见过这个身为阁臣的伯父。
“你爷爷,”李兆龙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牢房里的人能听见,“为什么要包庇那个太医?”
李兆蕃低着头,不说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问你,”李兆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爷爷为什么要包庇那个太医?”
李兆蕃还是不说话。
李兆龙一巴掌扇在李兆蕃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李兆蕃的身体猛地向旁边倒去,撞在石壁上,额头磕在石头上,磕出一道口子,血流了出来。李兆蕃捂着头,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不敢哭出声来。
李兆龙的旁边,又站起一个人,是李东阳的另一个远房侄子李兆虎。他比李兆龙年轻几岁,身材瘦削,面容尖削,一双三角眼透着狠劲儿。
“你爷爷在朝中做阁臣的时候,我们这些族人在茶陵给他看家护院、给他种地纳粮。他倒好,惹出这等抄家灭族的大祸,连累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他死。”
他蹲下来,一只手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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