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七八岁就会背《三字经》了。
骂他的那个粗哑的男声,是他的堂弟刘倬。
刘倬比他小十几岁,一直在洛阳老家帮他打理田产,忠厚老实,从来不惹事。这次被抓进诏狱,完全是因为姓刘,因为是他的堂弟。
骂他的那个凄厉的女声,是他的女儿刘氏。她嫁到了洛阳城外的张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她在刘家做女儿的时候,是刘健最疼爱的孩子之一,每次他从京师回洛阳,她都会带着亲手做的糕点在城门口等他。
现在,他们都在骂他。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诏狱里的空气是臭的、冷的、湿的,吸进肺里像吸进了一团冰水。
但比空气更冷的,是那些骂声。
在走廊另一头的一间大牢房里,关着刘健的三子刘杰。
刘杰蜷缩在牢房最里面的角落里,背靠着石壁,双腿蜷在胸前,双手抱着膝盖。他的脸还是肿的,嘴角的血痂还没有完全脱落,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周围的人。
这间牢房里关着三十多个人,有刘家的族人,有刘家的亲戚,有他父亲的学生和门客,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据说是他父亲某个远房亲戚的姻亲,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但这些人,都和刘家扯上了关系。因为“九族”这两个字,把他们全部网了进来。
刘杰的旁边,蜷缩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是他的长子刘成恩。少年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双手抱着胳膊,缩在刘杰身边,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刘成恩是刘杰的长子,在洛阳城里读书,先生说他天资聪颖,将来一定能考中进士。
此刻他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袄,是从家里被抓出来时穿的那件,棉絮已经跑出来了,露出灰白色的棉花。
牢房里的其他人,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趴在稻草上,有的蹲在角落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大的七十多岁,最小的才几个月——被母亲抱在怀里,还在吃奶。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因为一开口,那股压抑着的、翻滚着的、随时会喷涌而出的情绪就会决堤。
不远处的一间大牢房里,关着谢迁的九族亲眷。
谢家是浙东望族,世代书香,族中子弟遍布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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