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整理一件穿了十七年的朝服。
江夜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两秒,然后收回了目光,举手投足之间,一股沉甸甸的东西已经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十七年的权谋、杀伐、隐忍和孤独,在系统空间里一年一年地浸泡出来,然后作用在他的身体上。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距离进入系统空间,只过去了不到四个小时。
可他的身体却已经多活了十七年。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窗外的海城光线明亮干净,不见半分黑暗之色。
江夜站在窗前,手指搭在窗框上,看着这座他生活其中的城市。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拂过他的额角。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千古权臣,那个背负了天下骂名却至死不悔的孤臣,那个到最后连笑都笑得很平常的老人。
现在,活在了他的生命里。
江夜转过身来,看了一眼书桌上摊开的《枭臣》剧本,然后将之翻到舌战群臣那一页,上面的台词密密麻麻排列在纸面上。
他没再去看。
因为这些台词,早就长在了严琛的骨头里,也长在了他江夜的骨头里。
江夜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口,然后拿起手机,给红姐发了一条消息。
“红姐,帮忙给我对接一下吧,我准备好进组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走到了阳台上。
外边的光线照在他的身上,在其身后拉出了一道俯首作揖的权臣影像。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这是严琛在朝堂上看到过无数次的天光,每一次他都以为会是最后一次。
可他到最后才发现,最后那次日出,其实跟第一次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光。
都是烫的。
江夜站在阳台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他轻声说道,“严公望。”
“该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