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视了良久,久到身旁的大臣们都开始感觉到了不安。
这时,严琛终于跪了下来。
他是自愿跪下来的。
双膝落地的时候,他的朝服下摆在青砖上铺展开来,如同一朵凋谢的花。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跪在了皇帝面前。
太监端着托盘走下台阶,将酒杯递到了他的面前。
严琛高举双手,接过酒杯,然后低头看着杯中深红的液体。
他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太监退了回去,大殿里也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左手边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那些旧贵族们,此时正在幸灾乐祸地注视着他。
然后他又看着右手边这些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清流们,他们的眼中也满是快意。
而坐在正前方龙椅上的皇帝,此时却将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面色为难。
严琛的嘴角浮出了一个与平常无异的笑,像是在说:到了就到了吧。
紧接着,他朗声开口:“臣知罪。”
“但臣,绝不悔。”
说完,他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身体微颤,苦涩从舌根一直烧到胃里,然后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倒下,而是缓缓站起身来,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朝服,然后转过身,朝着大殿的门口走去。
他想要最后看一眼外面的天。
大殿门外,秋阳正在从云层中挤出来,将金色的光洒在宫阶上,一层一层地铺到了他的脚下。
严琛站在光里的身形单薄而挺拔,青色的朝服随风晃动。
他微微一笑,然后双膝一软,无声地跪倒在了青砖地面上。
白玉酒杯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终究还是碎了一地。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海城的东城别墅区内,江夜缓缓睁开了眼。
他坐在书桌前,双手搭在膝盖上,身子一动不动。
窗帘还拉着,台灯还亮着,屋内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可他的眼神却变得厚而沉,像一口几百年的老井,你往里面丢一块石头,半天都听不到回响。
他站起身来,走到落地镜前。
镜中的自己气质大变,眉宇之间不复少年的锐气,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这比宋灵的帝王之气要内敛许多。
他从容地整了整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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