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越来越多,外来做生意的、打工挣钱回来买房子的、开铺子的,把老街挤得满满当当,古驿道上连错个车都得小心翼翼。逢场天,挑担子的和骑摩托的挤成一团,卖菜的箩筐和停着的拖拉机堵在一起。修新街,拓新区,这是大势所趋,谁也拦不住。
可偏生这规划图纸上的红线,就画到了街口那两块碑的位置上。规划局的人带着皮尺和图纸,在街口蹲了整整一个上午,量了七杀碑又量无字碑,在本子上记了一大串数字。七杀碑是文物,动不得——县文化馆早就挂了牌,说这是明末农民起义的历史见证,属于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可无字碑不是文物,它只是甄贤公公当年出征前立的一块石头,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在官方档案里连个名目都没有。规划局的人来勘测的时候,拿皮尺量了量,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无主石碑一座,需迁移”。那“无主”两个字,像两根刺,扎在甄贤婆婆心里。
消息传到甄贤婆婆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给老栗子树浇水。水瓢从她手里滑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把她的布鞋都溅湿了。她扶着树干站了很久,久到月生伯伯以为她中了暑,跑过来扶她,她摆摆手,说了句:“他们要拆你爹立的碑。”那天傍晚,她没有去街口站着——这是五十多年来头一回。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对着那棵老栗子树发呆,从夕阳西下一直坐到月上东山。
自从上次统战和台办的人来过之后,甄贤公公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了新的讯息。那封盖着红章的公函上明明写着“正在办理相关手续”,可这“相关手续”一办就是一年多,从秋天办到冬天,从冬天办到开春,现在又到秋天了,至今也没有下文。
茶馆门口的老榕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白果树的叶子落了又长,长了又落,月生伯伯去镇政府问过几回,大舅也是一脸无奈,说县里报到了省里,省里报到了北京,牵涉到****,审批程序复杂得很,谁也说不准要多久。
郑光才能回来,是因为他在云南有产业、有退休工资、有明确的身份。甄贤公公在台湾,情况完全不同:他是国民党退役将领,从好的方面说,他曾经为抗日做出过重要贡献,是著名的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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