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在床沿上,浑身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想起他在办公室门口跟丽媛老师说“不要命的不是好箫”——那管箫挂在墙上落了很久的灰,后来终于被他取下来,擦干净,重新吹响了。
我真不敢相信,一个人能从那么深的泥潭里爬出来,还能站在讲台上,在日光灯下教别人画辅助线。他自己画了那么多错误的辅助线——千寻姐姐是画错的,那条线画得太美太远,够不着;美媛老师是画错的,那条线画得太近太像,却不是他的;老鼠药更是画得离谱,那条线差点连自己的命都画没了。可他还是继续画,一条一条地画,终于画对了雨花姐,画对了讲台,画对了那一管重新吹响的箫,画对了从寝室到教室这段每天都要走的路。
其他老师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喊朋友”。贾老夫子虽然还在为阅卷的事耿耿于怀——他的肝火还没散完,每天端着一杯菊花茶清肝明目——可上课时依然一丝不苟。讲到《出师表》时依然会摇头晃脑,粉笔在黑板上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把“瘁”字写得特别大,写完退后两步看了看,又用红粉笔在“瘁”字旁边画了个圈。
丽媛老师代语文课时,声音轻轻柔柔的。
美媛老师上政治课把“四有新人”写在黑板正上方,每个字都端端正正。
虚武昌把化学方程式编成顺口溜——“一价钾钠氯氢银,二价氧钙钡镁锌”——让大家在课堂上齐声朗读。
贾富春则把物理实验搬到了讲台上,用一根弹簧秤和几个砝码演示力的合成与分解。
就连郑校长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大家打气。他隔三差五到教室门口转一圈,不说话,就那么背着手看一会儿,两支金星钢笔在衣兜里闪闪发光。有一次他在走廊上碰见我,忽然叫住我,从兜里掏出一块水果糖递给我:“你东西哥哥当年也是我教出来的。他那时候辅助线也画不好,画得比你还差。”
可压力还是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毕业生心上。教室里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个位数,黑板上的红粉笔字越来越小——从“距中考100天”写到了“距中考7天”。
有一天晚自习,刘二娃忽然把笔往桌上一摔,笔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地上。他站起来喊了一声:“我不干了!我要去放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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