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古驿道、七杀碑、无字碑——这些都是根。人没有根,走到哪儿都是飘着的,像浮萍一样,水往哪儿流你就往哪儿漂。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扫过教室里每一张脸。他问他的学生将来离开重阳镇走了出去,能不能把家乡的对联讲给别人听。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一声“能”。是王红梅。她站起来,两只手撑在课桌上。然后是孙小梅,她的声音比王红梅还大。然后是虚五,他站起来的时候带倒了旁边的椅子,哐当一声。然后是刘二娃,他喊得最大声,脸都涨红了。最后全班都喊了,声浪冲出窗户,在操场上回荡。
散会后,贾眼镜一个人回到光才书屋。夕阳正透过窗户照在书架上,把那些书的书脊一个个地照亮,烫金的书名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他抽出一本《古文观止》,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是《岳阳楼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窗外有人在远处喊——贾老师,走了,食堂没饭了,今晚吃回锅肉。
他合上书,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顺手把桌上那张被学生画了茶壶的废纸扔进了纸篓。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副对联——东西哥哥写的那副。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了,红纸的边缘也开始泛白,可字还是清清楚楚的。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走廊上,东西哥哥正夹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走,作业本摞得老高,最上面那本歪了,他一边走一边用下巴去顶。两人在楼梯口打了个照面。
贾眼镜推了推眼镜,对东西哥哥说今天讲座讲到你那副对联了,学生们都记得,一个字都不差。
东西哥哥把作业本换了个手,笑了笑。那笑很平淡,可底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他说那就好。两人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操场上最后几个学生在收球。然后各自转身,一个往办公室走,一个往校门口走。
春节临近的时候,古驿道上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上了春联。郑光才的大女儿从云南来了一封信,信封上贴着八分钱的邮票,邮戳是昆明。信里说丽雅娜将在开春后启程,来重阳镇看看父亲,看看这个父亲念叨了几十年的地方——那个有七杀碑、有无字碑、有八宝琉璃井的古镇。
郑光才把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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