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边上,看着那块刻着“白蔹”的小碑。碑不大,青石的,立在教学楼地基的东南角,正对着学校大门的方向。将来的每一天,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第一道光就会照在这两个字上。
风从古驿道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腥气。远处有人在喊他:“郑镇长,走了,回去喝茶!”
他应了一声,慢慢转过身,朝茶馆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要把四十多年的路都补回来。
镇上的老人说,从那以后,郑光才每天都要去工地转一圈。不看进度,也不问质量,就是站在基坑边上看一会儿那块小碑。有时候站十分钟,有时候站半个钟头。站完了,转身就走,从来不多说一句话。
只有一次,有人听见他对着那块碑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说的是:“我每天来陪你说说话。以前没说的,现在慢慢补。”
风吹过工地上的脚手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替他叹气,又像是在替他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