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图纸卷起来说:“图纸不用改。我就一个要求——走廊要比普通学校的宽出半米。”
他在桌上虚画了一道弧:“娃娃下课都挤在走廊里,我想让他们宽宽敞敞地玩。下雨天体育课也能在走廊上跑一跑。我小时候上学,一下雨就只能在教室里关着,知道那滋味。”
马得宝挠了挠后脑勺:“郑叔,宽半米不难,可那得加钱啊。”
“加就加。”郑光才眼皮都没抬。
郑校长开始不肯收——说数目太大了。存折在玻璃板上推过来推过去,发出沙沙的声音。郑光才最后把存折按在办公桌上,手掌压得玻璃板都晃了一下。
“我欠这个镇子的,不是钱能还的。当年我是镇长,可我跑了。白蔹在这镇上吃苦的时候,我没在;儿子被人欺负的时候,我没在。这点钱买不来那二十三年。”他把存折往郑校长面前轻轻一推,起身走出办公室。走到走廊上又转过身来:“开工那天,我来。”
开工那天,全镇人都来了。工地上挂了一长串红鞭炮,推土机车头上绑着一朵红绸大花。郑光才和大外公站在人群最前面,两个老头并排站着。大外公拄着拐杖,郑光才扶着他的胳膊。
奠基的碑石上刻着“郑光才教学楼”,旁边还立着一块小碑,只刻了两个字:白蔹。
大外公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小碑,又抬头看了看郑光才,嘴唇动了动。
“光才,白蔹要是知道,会高兴的。”
郑光才没有回答。他眼眶泛红,把大外公的胳膊扶得更紧了一些。
鞭炮噼里啪啦炸开了,红纸屑纷纷扬扬落在两个老人花白的头发上。几个孩子捂着耳朵尖叫着跑开,又在红色的烟雾里追逐打闹。郑光才抬起头,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轻轻说了一句:“白蔹,你看见了吗。”
大外公没听见,可他从郑光才的嘴型猜到了说的是谁。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顿,也抬起头,望着那片被鞭炮烟雾染成淡蓝的天空。
鞭炮声落尽后,孩子们的笑声从烟雾那头传过来,清清脆脆的,一声接一声。郑光才松开大外公的胳膊,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截红鞭炮纸屑,叠进上衣口袋里。那纸屑带着火药味,还有些烫手。他把手伸进口袋,攥着那截纸屑,一直没松开。
奠基仪式散了之后,人群渐渐走开。他一个人站在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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