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钱头的宝贝,竹子编的,沉得很。她脚步稳稳当当,麻花辫在背后一晃一晃,嘴里还哼着一支她自己编的、永远不在调上的小曲。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可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笑映得清清楚楚。他把银圆揣回怀里,转身往回走。路过走廊那间教师宿舍门口时,他对着门板上自己刻的那枚闲章点了下头。月下,那朱红色的印泥盖在小木牌上早已成了暗色的印痕,分明是五个篆字——何妨一开门主人。
这天夜里,龙门镇的莫愁姑姑也收到了东西哥托人捎来的信。信很短,就是几句家常,说他要娶雨花姐了。字迹是东西哥的端楷,一笔一画都稳稳当当。她借着煤油灯的光看完,把信翻了过去,压在枕下那块红布里——那是当年她从西岭栗子树下被捡回来时贴身裹着的红布。冷姑爷还在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明暗暗。屋里很安静,只有柴火发出的噼啪声。
柴火又噼啪响了两声。冷姑爷抬起头,把手里的火钳搁在灶台边上,对她说:“睡吧,是个好人家。”莫愁姑姑没动,望着灶膛里那簇新燃起的火苗。火苗舔着新添的干柴,越烧越旺。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