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半边麻花辫散脱了,碎发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
雨花姐。
她手里提着一兜东西,橘子还是苹果已经看不分明——网兜在她手指头上缠了两道,勒出深深的红印。她站在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金娃子,你也在这里?”她的嗓门本来就大,在安静的病房里更是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我从床边让开,给她指了一把椅子:“雨花姐,东西哥刚才吃了假药,差点出大事。好在发现及时,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雨花姐的脸一下子白了。她这个人,平时脸红扑扑的像年画上的福娃娃,白起来的颜色却很吓人——是那种失血的、由内向外褪去的苍白。
“假药?怎么回事?谁这么不小心?”她手里的网兜咚的一声落在床头柜上,橘子从松开的网眼滚出来一个,骨碌碌滚到床脚,没有人去捡。“他在讲台上站得好好的,为什么会吃老鼠药?他是不是——”她刹住话头,看了东西哥一眼。那个“死”字,她不敢说。
东西哥把脸转向墙壁,声音闷在枕头里:“是我自己买的。我一时糊涂,才会做这种傻事。”
雨花姐站了两秒钟。然后她一把拉开我刚坐过的方凳,哐当一声,方凳的铁腿刮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坐下去,两条粗壮的t分开撑着地,似乎只有这样坐才撑得住她的身体。
“东西哥,”她叫他。不是“小东西”,不是“东西”,是“东西哥”。她平时叫他“小东西”,撒娇的时候叫他“东西”,从来没有叫过“东西哥”。可今晚她叫他“东西哥”,声音里没有撒娇,没有玩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很重的东西。“你知道我接到甄贤婆婆的信儿说你进医院的消息,我往医院跑的时候,一路上想的是啥吗?”
东西哥没有回答。
“我在想,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她说着,忽然站起身,一步迈到床边,把他那只扎着输液管的手轻轻攥在自己掌心里。她的手背被食堂的热油溅出过好多小小的白点,指甲里嵌着洗不净的菜垢。“我这人……我这人在别人眼里,胖,粗,没文化,嘴笨——可我对你,是认真的。你吃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还有我呢?”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她松开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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