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两句,可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条皱巴巴的手帕,递给了莫愁姑姑。那条手帕还是莫愁姑姑给他缝的,上面绣着一对歪歪扭扭的鸳鸯——她当年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可冷姑爷一直用到了现在。
月生伯伯静静地等母女俩哭了一会儿,才搬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拿着那封信,把上面的话一句一句念给莫愁姑姑听。莫愁姑姑听完,擦了一把眼泪,忽然抓住月生伯伯的袖子,急切地问:“信上说,爹要回来。什么时候?具体哪天?我们好准备……”
没有人知道具体的归期。信上除了“正在办理相关手续”这一句,什么都没有。从台湾到四川,隔着海峡,隔着几千里路,隔着五十多年的光阴,手续岂是一朝一夕能办完的?
可终究,人活着,信也到了。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甄家的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等待着。
月生伯伯把茶馆的事务交给了我爹帮忙打理,自己则开始整理老宅。他找人来翻修了甄贤婆婆住的那间屋子的屋顶,换掉了漏雨的瓦片,重新粉刷了墙壁。
他又让人把堂屋收拾出来,把甄贤婆婆当年陪嫁的那张八仙桌重新搬出来,擦得锃亮,摆在正中央。他在桌上放了两副碗筷,两把椅子,并排靠着。有人问他为什么放两副碗筷,他说:“到时候爹回来了,和娘一块儿吃顿团圆饭。这桌子,等了五十多年了。”
莫愁姑姑回了龙门镇,把自己种得最好的红薯干、最入味的酸豆角、最红的干辣椒,一样一样地攒了起来。她对冷姑爷说:“我爹在台湾,肯定吃不着家乡的东西。这些,都给他留着。”
她又去镇上扯了几尺布,一针一线地给甄贤公公纳了一双布鞋。她的针脚不密,歪歪扭扭的,比当年给冷姑爷绣鸳鸯也好不到哪儿去,可她每一针下去,都像是在纳进五十多年的思念。
冷姑爷在旁边刻着手杖,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他理解妻子的这种等待——他当年等莫愁从重阳镇嫁到龙门镇,不过等了半年,就觉着日子长得喘不过气。而他的岳母,等了整整五十年。
东西哥哥没有说什么。他把那封信抄了一份,夹在静闲师太送给他的那本《初级佛学课本》里。然后,他一个人又去了一趟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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