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丈夫甄贤公公还在台湾,退役前是国民党少将,那是相当高级的将领。如果能通过这次寿宴,跟台湾那边搭上线,促成老先生回乡探亲,甚至再进一步——把台商引到重阳镇来投资,那可是天大的政绩。
因此他亲自出面协调,调动了所有的人脉资源。镇长办公室的灯,那几天亮得比平时晚了许多。虚玉华抱着一摞文件进进出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脚下的高跟鞋踩在镇政府走廊的水泥地上,笃笃笃地响个不停。
有一次我在走廊上听见她对大舅说:“镇长,县统战部的秦副部长已经确认出席了。叶主任也来。主桌设在甄家茶馆正堂,菜式已经跟老钱头对过——八凉八热一汤一羹,按接待县级领导的标准。您看座位怎么安排?”
大舅沉吟片刻,用手指在桌上划了个圈,那圈正好圈在名单上“甄东西”三个字上:“主桌。把东西也安排在主桌——他是嫡长孙,又是全县优秀教师,能在两位领导面前为咱们镇上争个脸。”
虚玉华点点头,在座位图上记了一笔,又追问了一句:“丽媛老师呢?”大舅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虚玉华便没再问,低头在备注栏里写了几个字。
按照重阳镇的风俗习惯,谁家做生整酒,一般是前后搞三天。
头天下午,由各家的当家男人出面,带着礼金去做寿的家里去“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并非真的要做什么粗活累活——主人家还怕你毛手毛脚砸了碗、打翻灶台呢——而是让人家好提前把人数核实了。
这个风俗,说白了就是一场提前的摸底。重阳镇的人好面子,要是客来了没吃上席,传出去能笑话你好几年,说你家不会办事;可要是剩下一堆菜倒掉喂猪,那也是败家的名声,同样让人戳脊梁骨。
所以每逢红白喜事,主人家最愁的就是这个:人算不如天算,菜备多了是浪费,备少了更丢脸。提前一天去“帮忙”,实际上是去报备来多少人。
月生伯伯在大红礼簿上一笔一笔地记录着。每一笔礼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张三家送了二十块,李四家送了十五块,王家送了一只老母鸡折价八块,赵家送了两斤红糖折价三块五。这些账目,将来都是要记着还人情的。在每个客人后面的括号里还备注了明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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