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好像停滞了好几秒。然后,她转过半个身子,脸庞隐藏在逆光的阴影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我走在后面听不分明,只觉得山谷里忽然变得很安静,连溪流声都低了下去,只剩下那一句话,被风托着,飘进了东西哥哥的耳朵里。
“……知道吗?”
东西哥哥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站在那里,几尺之外,定定地看着丽媛老师。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是意外,是震颤,是某种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忽然被唤醒。深秋的阳光从楠竹林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他脸上,把他瞳孔里的光染成了碎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静闲师太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别人的一百遍道理,不如对的时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丽媛老师没有等他的回答。她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往前走了。马尾辫在肩头一甩一甩的,像是在春风中摆动的柳条。她捧着那本黄布包裹的《心经》,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那调子不成章法,却轻快得像山涧里的水花。山道两旁的野菊花开了,金黄一片,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小小的手在鼓掌。
东西哥哥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低下头,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头,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跳动着,跳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起了静闲师太说的那句话——不该走的,你推,也推不走。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在野菊花丛中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微微一动,无声地念出了两个字。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不是跟在后头,而是大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