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萧玦入宫复命。他在御书房里把郑家案最后的卷宗整理完毕,呈放在皇帝面前。
皇帝没有翻看,只把那卷卷宗往桌心推了推,说:“冷宫那边,留着也是隐患。”
萧玦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皇帝不是在问他的意见,是在给他一个方向。他拱手道:“臣会安排好。她会以‘病故’处置,入档存案,人则送往寒山城外一处庄子,由人照料终身。”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离开御书房时,月色正亮。
萧玦沿着宫道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宫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宫墙上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长街向摄政王府方向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当天夜里,誉王府灯火通明。萧澜音把最后几件衣裳叠好放进箱笼里,柳月茹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口已经快要装满了的箱子,没有多问。
萧澜音关了箱笼,坐到桌边端汤喝了一口。柳月茹在她对面坐下来,等她喝完汤才开口:“楚明浩和楚明昭的事,我让萧玦托人安排了。送他们去西北一处军屯做文书和杂役,不是享福的差事,但能活命。”
她说完没有等萧澜音回应,接过了她手里的空碗:“往后他们在哪里,我不会再过问了。”
萧澜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送去了哪个军屯、安排在什么位置,至于能不能活,至少作为母亲,给了他们活路,他们要是自己不争气,贪心不足,那不管落到何种田地都是自作自受。
重活一次,她怎么可能再让那些烂人沾边儿呢。
柳月茹站起来,端着空碗走出了房间,在门边停了一步,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但又被夜色压住了,她没有回头,跨过了门槛。
门在身后合拢,将她的脚步声渐渐遮去。
萧澜音坐在灯下,手搁在桌沿上,指尖在那道被磨得光滑的木质纹路上来回抚了两遍,然后收回了手。
窗外月色正白,把那棵老槐树的枝条轮廓投在窗纸上,清清楚楚的,像一幅正在被风慢慢收卷的旧画。
回程前的最后一桩事,是李玉晴约她出来看那间旧学塾。
书坊已经开张三天了。
门口匾额挂得端端正正,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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